書信 05

書信 V

（約主後 361 年）

既然你欣然接受我的玩笑，我就把其餘的也寄給你。我的開場白來自荷馬：

「來吧，現在換個主題，

歌頌內在的裝飾。」

——《奧德賽》第八卷 492 行。

你那無頂無門的小屋，你那無火無煙的爐灶，你那被火烤乾的牆壁，免得我們被泥漿滴到，像坦塔羅斯（Tantalus）在水中口渴受罰，以及那可憐的、無物可食的宴席，我們從加帕多家（Cappadocia）受邀而來，不是去享用洛特斯食者（Lotus-eater）的貧乏，而是去阿爾喀諾俄斯（Alcinous）的餐桌——我們這些年輕而可憐的沉船倖存者。因為我記得那些麵包和湯（當時是這麼稱呼的），是的，我還會記得它們，以及我那可憐的牙齒，在你的大塊麵包上打滑，然後又振作起來，彷彿從泥濘中拔出來。你自己會把這些事情提升到更高的悲劇層次，因為你已經學會透過自己的苦難來誇大其詞……因為如果我們沒有被那位偉大的窮人支持者——我指的是你的母親——迅速解救，她像暴風雨中顛簸的人們的港灣一樣及時出現，我們早就死了，在本都（Pontus）因我們的信心而受到的憐憫多於讚賞。我怎能不提那個不像花園也沒有蔬菜的花園，以及我們從屋子裡清理出來的奧革阿斯（Augean）糞堆，然後我們用它填滿了花園，當時我們用脖子和手拉著那座小山般的馬車，我這個葡萄園工人，你這個勇士，我們的脖子和手至今仍帶著勞動的痕跡。「哦，大地和太陽，哦，空氣和美德」（因為我會稍微沉溺於悲劇的語氣），不是為了架橋橫跨赫勒斯滂（Hellespont），而是為了夷平懸崖。如果你不因提及這些情況而感到不安，我也不會；但如果你感到不安，那麼我親身經歷時又該多麼不安呢。其餘的我略過不提，是出於對其他人的尊重，我從他們那裡得到了許多樂趣。